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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aaaaaaaaa 同一书写工具在同一承载体折痕形成前后的书写形态特征比较

许爱东

aa 文件检验是判断文件真伪的重要手段,是司法鉴定的重要组成部分,文件检验的鉴定结论是民事诉讼、刑事诉讼和行政诉讼的法定证据之一,对于解决案件中的专门性问题起着十分重要的作用,对于正确认定案件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有重要意义。文件的形成时间作为传统的鉴定内容,在检验方法上十分丰富,包括墨迹溶解速度测定法、硫酸盐扩散程度测定法、热分析法、溶压法、油墨成分变化测定法等[1],而近年来出现的一种新情况是纸张折痕形成前后字迹相对书写时间的认定。纸张被折叠以后会形成不可消除的折痕,折痕形成前后的纸张条件、书写环境各不相同,在这样的纸张上书写就会形成了不同的书写形态特征,我们可以据此判断纸张折痕与书写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并进而确定可疑文书是否存在添加、变造的事实。本文尝试从纸张折痕与字迹相交时间顺序的理论基础出发,提出具体可行的实验方法步骤,在归纳总结实验现象的基础上比较不同的书写形态特征,为判断文件物证是否存在添加、变造,确定文件真伪提出新方法。

1 基本范畴的厘清

1.1承载体
承载体是指各类书写工具如钢笔、铅笔、毛笔利用中间介质(墨水)直接作用的客体,实践中主要表现为各类纸张如复印纸、信稿纸、发票等。
1.2书写形态特征
书写形态特征是指字迹在承载体上留下的各种书写痕迹特征,包括字迹的连贯性、墨水的渗透性和扩散性、在不同光照下显示的反射性、字迹的走向和停顿情况等。这些特征是判断相对书写时间的重要依据。
1.3 相对书写时间
相对书写时间是与绝对书写时间相对应的概念,是指文书制作的相对时间,即书写字迹和其他参照物比较的先后顺序,如两份签字的先后顺序、签字和印章形成的先后顺序,在本文中是指笔迹形成和折痕形成的先后顺序。绝对书写时间则是笔迹形成的绝对时间,指某一份文件或文件中的某部分内容是具体的某年某月形成的,也就是文件形成以后经历了多长的时间,要求解决的是文件的历时性问题。通过笔迹油墨成分的变化、纸张的老化程度可以确定绝对书写时间。司法实践中,绝对书写时间的判断要比相对书写时间更困难。

2 判断纸张折痕与书写字迹形成先后的理论依据

2.1纸张的成分和折痕的形成原理
纸张是由植物纤维(棉麻、木材、芦苇等)、胶料(施胶层)、色料等组成的,看似非常光滑、柔软,实际上其中的植物纤维十分松脆,一经弯折或折叠便会断裂、起翘,在纸张上形成永久不可恢复的折痕。
正常形成的文件如合同、协议、借据、收条等都是书写在光滑、平整的纸张上的,因为这样的纸张条件好,易于妥善保存。在未经折叠的平整的纸张上面,书写字迹的颜色深浅程度、笔画的连贯性、墨迹的渗透扩散程度以及纸张纤维的平整光滑程度应该是相同的。在文件形成后,文件的持有人通常会把文件折叠起来以方便保管或存放。这样折叠后的纸张和原始纸张就形成了完全不同的书写环境和纸张条件。如果纸张长期折叠保存或反复折叠,折痕处纸张纤维和施胶层必然被破坏,导致纸张纤维疏松、起翘,破坏严重时会出现明显的断裂折痕,断裂处纸张纤维缺损、字迹笔画亦有残缺。折痕处纸张纤维和施胶层的变化引起了不同的书写环境和纸张条件,使前后两次书写(即先写后折和先折后写)的文字笔画表现出不同的书写形态特征。我们可以根据书写形态特征的差别来判断纸张折痕和书写字迹形成的先后次序(即字迹的相对书写时间),进而判断文件是否存在添加、变造的事实。
需要指出的是,实践中一般不太可能出现当事人用同一书写工具(即同一支笔)添加修改文件的情况。即使出现这种情况,我们也可以通过测定争议字迹和原迹的不同成分或成分的变化规律予以认定。
2.2 字迹的分类
纸张折痕与字迹形成的先后次序可以根据书写工具的不同分为两类:一类是字迹染料附着堆积在纸张表面,因为渗透性差而只能在纸张表面上形成薄薄一层字迹膜,这类书写工具一般是圆珠笔、铅笔、蜡笔等,即附着型书写工具,这种现象称为附着现象;另一类字迹则是墨水渗透到纸张纤维中,这类书写工具的字迹染料一般为水溶性色料,渗透性比较强,在纸张表面基本不形成染料堆积,这类书写工具主要是钢笔、签字笔、彩色笔等,即渗透型书写工具,这种现象称为渗透现象。

3 实验条件及实验步骤

3.1实验仪器和材料
圆珠笔(百能圆珠笔,型号:X167,金燕制笔有限公司生产)
钢笔(英雄钢笔,型号:27,上海英雄金笔厂有限公司生产)
复印纸(上海安兴汇东纸业有限公司生产A4静电复印纸)
墨水(上海奥林丹文化用品有限公司生产奥林丹高级蓝黑墨水)
XZB-5D型比较显微镜(芜湖光学仪器有限公司)
信稿纸、文检仪、荧光显微镜等。
3.2样本制作和比较
(1)先写后折样本的制作
以复印纸、信稿纸作为书写承载体,分别用圆珠笔、钢笔在书写承载体上书写文字,在有文字的部分进行反复折叠或折叠后存放一段时间,使折痕与原有字迹形成交叉,形成待观察材料。
(2)先折后写样本的制作
以复印纸、信稿纸作为书写承载体,对其进行反复折叠或折叠后存放一段时间,使纸张纤维受到不同程度的破损,分别用圆珠笔、钢笔在已制作好的书写承载体的折痕处书写文字,使字迹与原有折痕形成交叉,形成待观察材料。
为了比较同一书写工具在同一承载体折痕形成前后的书写形态特征,笔者确立了若干技术指标,包括折痕与字迹交叉处的渗透性、折痕与字迹交叉处的洇散情况、折痕处纤维断裂与笔画连续性、字迹在折痕处的走向和停顿情况等,这些指标对判断书写和折痕形成先后有重要意义。
3.3实验方法和步骤
1、取先写后折和先折后写样本(要求样本的书写内容相同)各一份,裁剪成2CM*2CM大小待用。

图1 左边为先折后写,右边为先写后折(书写内容:“东”,0.8倍物镜,普通照明下观察)2、取裁剪好的样本同时在XZB-5D型比较显微镜下观察,调整焦距并调整观察光源和角度,获得如下结果:

图2 左边为先折后写,右边为先写后折(书写内容:“政”,0.8倍物镜,LED冷光照明下观察)

图3 左边为先折后写,右边为先写后折(书写内容:“政”,2倍物镜,LED冷光照明下观察)

图4 左边为先折后写,右边为先写后折(书写内容:“东”,3倍物镜,LED冷光照明下观察)
3.4实验现象的分析
正常情况下,文件的书写和保管顺序是先书写字迹后折叠保存,即先写后折,在这种情况下笔迹清晰完整、笔画流畅连续,即使事后经过折叠致使纸张纤维层、施胶层破损,字迹的变化也和折痕处断裂纤维的走向相一致。折痕较浅、破损不严重时折痕边缘的字迹笔画可以重新拼接起来。而当折痕形成在先而字迹书写在后时,笔尖在纸面的运行受到折痕的作用,字迹笔画在通过纤维断裂处时会不流畅或产生缺损、断笔、顿笔的现象;折痕较重时,纤维的破坏使其吸附性更强,墨水的渗透相对容易,显微镜下观察发现折痕处颜色较其他地方更深。
根据书写工具的不同,实验现象分析如下:
1 圆珠笔书写字迹与纸张折痕交叉时的形态特征
圆珠笔油墨配方主要包括色料(如盐基品蓝和盐基青莲等)、粘结剂、成膜剂和溶剂、香精等,油墨的渗透性不强,字迹在纸张表面形成一层较厚的油膜。正常交叉时,先书写字迹笔画,后形成折痕。由于折痕的压力作用于纸张,也作用于交叉处的笔画上,字膜随纸张纤维的变化而变化,即纤维的断裂与笔画的断续一致,加上圆珠笔油墨只在纸张表面形成字膜,所以折痕边缘处及纤维底部无法发现笔画染料颜色。而非正常交叉时,即折痕形成在先书写在后,由于纸张施胶层被破坏或纤维结构断裂,使折痕处纤维的吸附性比其他地方要强,字迹笔画的颜色要比正常书写时更深;书写压力较大时,折痕痕底处可能发现油墨附着。同时字迹笔画作用到折痕处时,折痕处必然要产生一些变化,书写笔画会出现断续、停顿及走向改变等现象(如图4左图),翘起的纤维会影响笔画的顺利运行,在显微镜显示下笔画油墨的流畅程度亦受到较大影响。纸张长期折叠或反复折叠时,因纤维破损严重导致缺损可能使部分笔画在折痕处出现缺失、中断现象。
通过实验观察:
(1) 先写后折时折痕处的形态特征

  1. 折叠时间较短或折痕处纸张纤维破损程度较小时,折痕沟痕处笔画一般连续、无中断现象;
  2. 折叠时间较长或折痕处纸张纤维破损程度较大,折痕沟痕处笔画中断但折痕底部纤维破损处通常没有油墨附着;
  3. 折痕边缘部位无油墨堆积现象(如图4右图);
  4. 折痕交叉处的笔画走向不会发生变化;
  5. 笔画的流畅程度不受折痕的影响。

(2) 先折后写时折痕处的形态特征

  1. 字迹笔画多有中断,且在折痕边缘处参差不齐;
  2. 如果书写压力较大,折痕痕底处通常有油墨附着;
  3. 折痕边缘部位有油墨堆积现象(如图4左图);
  4. 折痕交叉处的笔画走向会发生变化,笔画有断续、顿笔或走向改变的现象;
  5. 折叠时间较长或折痕处纸张纤维破损程度严重时,笔画中断、流畅程度受折痕影响明显。

2 钢笔书写字迹与纸张折痕交叉时的形态特征
钢笔墨水(蓝黑墨水)的主要成分为酸性墨水蓝、直接湖蓝5B等,还有鞣酸、没实子酸、硫酸亚铁、硫酸、甘油、苯酚、甲醛、亚砷酸、香精等。[2]蓝黑墨水是水溶性颜料,一般纸张对其吸附性较强,色料书写到纸张上之后仅在表面形成很薄的字迹膜,大部分都渗透到纸张纤维之中。如果字迹形成在先,纸张折痕形成在后,当折痕对纸张施胶层和纤维的破损程度不大时,则在纸张折痕与字迹交叉处墨水连贯、字迹连续(如图1右图);纸张纤维破碎程度严重,折痕明显时,会在纸张折痕与字迹交叉处发现墨迹断裂现象。先写后折情况下,因为墨水渗透在先而纤维破坏在后,墨水的渗透程度是一致的,因此在折痕处无油墨洇散现象,笔画颜色亦无明显变化。如果是纸张折痕形成在先,字迹形成在后,由于字膜是在折痕后形成,故字迹笔画书写时受到纸张折痕的干扰(如图1左图),会在折痕边缘、纤维边缘洇散,字迹墨水也有明显渗透、扩散现象,纸张纤维有被划动错位现象。又由于折痕处纸面施胶层被损破裂,纸张对墨水的吸附能力会比施胶层完整时更强,故此处的笔画颜色会变深一些,这种墨水渗透性的差别在LED冷光照明下尤其明显。
通过实验观察:
(1)先写后折时折痕处的形态特征

  1. 在折痕处无油墨洇散现象(如图2右图、图3右图);
  2. 若纸张纤维翘起或断裂,可观察到经过该折痕处的笔画油墨也出现相应的中断现象,但笔画断缘处较齐整且断缘形状与折痕边缘形状一致;
  3. 若折痕处纸张纤维无翘起、断裂(即折痕较浅) 时,经过折痕处的笔画通常不中断,在折痕边缘笔画有明显的连续性,油墨浓淡也无明显变化;
  4. 折痕交叉处的笔画走向不会发生变化;
  5. 笔画的流畅程度不受折痕的影响。

(2)先折后写时折痕处的形态特征

  1. 折痕处有明显的油墨洇散现象,这是渗透型书写工具在纸张先折后写时最重要的一个形态特征,尤其是在LED冷光照明下观察颜色明显加深(如图2左图、图3左图);
  2. 折痕处纸张纤维通常断裂、翘起,造成折痕底部粗糙、参差不齐,折痕底部如果有油墨分布通常也颜色深浅不一;
  3. 若纸张纤维破碎严重、折痕较深较宽且磨损严重时笔画经过折痕处常有中断现象且断缘处呈锯齿状;
  4. 折痕交叉处的笔画走向会发生变化,纤维破损严重时,笔画会出现断续、顿笔或走向改变的现象;
  5. 笔画中断,流畅程度受折痕影响明显。

4 结论

a 附着型字迹,由于字迹染料大都发荧光,有条件的可以在文检仪或荧光显微镜下观察,其字迹反射的荧光随交叉顺序的不同而不同;而渗透型字迹可以用比较显微镜观察,在LED冷光照明下笔画染料颜色的变化、纤维破损的变化均可以直接观察判断。各种色料与纸张折痕交叉,不同形成次序时呈现出不同的书写形态特征,我们能够根据特征的差别判断色料与折痕形成的先后次序,进而为确定一份可疑的文件是否存在添加、变造的事实提供依据。
笔者认为研究同一书写工具在同一承载体折痕形成前后的书写形态特征,可以判断书写和折痕的形成先后,是检验文件是否存在添加、变造并进而判断文件真伪的重要方法。为保证检验的准确性,在检验前后要作到以下几点:

  1. 详细了解案情,对文件的形成和保管情况做仔细分析。必要时可以对比相同时间的由相同纸张制作的其他文件,分析纸张的老化情况。
  2. 对可疑文件中的可疑部分进行检验时,应当使样本和检材在比较显微镜同倍物镜下观察,同时应当使观察用照明光源的亮度和角度一致。对钢笔等渗透型书写工具,宜采用LED冷光照明,使观察效果更加明显。
  3. 对可疑文件中的可疑部分进行检验时,应当保证折痕与原迹和争议笔迹同时交叉,只有当折痕同时作用于原文件笔画和被怀疑添加、改写的文字笔画时,对其进行检验才最具有意义,两者的检验结果也区别最明显,检验时应将两部分字迹进行对比分析。
  4. 区分不同的中断现象,先写后折与先折后写都会形成字迹中断,要仔细辨别。前者中断是因为纸张折叠、字迹频繁的磨损(这在圆珠笔书写的文件中尤其明显);后者则是因为纤维破损,墨迹未能附着。 另外两种中断呈现出来的墨迹的分布形态也有明显不同,先写后折情况下,中断的墨迹分布均匀,颜色深浅一致,而先折后写则有明显的颜色变化。

[参考文献]
[1] 沙万中.文件制成时间检验技术概述[J].江苏警官学院学报.2003( 6) : 164.
[2] 孙言文.物证技术学[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0: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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